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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期 ,经济  2011年6月4日

如何思考特大地震的经济影响

今年3月11日袭击日本东部沿海地区的特大地震灾害和海啸,其巨大影响波及了整个日本经济,这是对战后日本最大的经济冲击,其全貌将会在今后逐渐显现出来。在这里,根据1995年阪神淡路大地震的经验,就能够考虑到的范围来谈论一下其影响的途径、顺序及必要的对策等相关内容。

以下的内容不涉及生命、伤害等人类遭受的灾难,这并不是”因为这一内容在经济上不重要”,而是”因为这已超出了经济影响范畴的更大的问题”。

考虑像此次的特大地震灾害的影响时,重要的是”流通量和国家财力(国家储备量)”、”短期和长期”的区别。”流通量”是表示支出、生产、所得等每天流动的经济活动概念,一定期间内经济增长率等大多数为流通量的变数。另一方面,”国家财力(国家储备量)”是表示某一时期内经济储备量的概念,其中的例子有,住宅、工厂、社会资本等。

短期的巨大经济损失

首先,在短期内会引发国家储备量的损失。(图1 国家储备量的阶段1)。这次特别是由于海啸而造成的国家储备量的大量丧失。

问题在于其规模,根据3月23日内阁府公布的推算,这次特大地震灾害引发的国家储备方面的损失在16~25兆日元。因为1995年阪神淡路大地震时的国家财力损失估计约10兆日元,由此我们就能够得知这次的特大地震带来的灾害远远超过上次。

另一方面,流通量这一经济活动也受到重大打击(图2 流通量的阶段1)。因为震灾发生后经济活动受到了阻碍。

根据5月19日公布的GDP统计数据,2011年1~3月的实际GDP,比上年增长减少37%。因为地震灾害发生在3月11日,受到震灾影响的是一个季度整体的九分之二的期间。仅此就对经济造成如此大的损失,这次地震灾害的影响之大就可想而知了。与此相比,95年的阪神淡路大地震时,基本没看到对GDP增长率的明显影响。

作为这次重大经济影响出现的理由,现考虑如下: 第一,受灾地区范围广,灾区的生产、消费等经济活动出现物理性中止。阪神淡路大地震的灾区――兵库县的GDP占日本全体的4.0%(1994年度),与此相对,这次受灾地区5县(青森、岩手、宫城、福岛、茨城)的GDP占有额为7.1%(2007年度)。再加上受核电站的影响,由这次震灾导致较大的直接经济增长下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第二,由于供给链网络的中断,引发了瓶颈性的生产障碍现象。汽车、电子产品等机械类型的生产是由多个零部件构成的。调配零部件、使生产现场之间得以流通的是供给链,这已形成了一个网络。正如再三举例说明的那样,汽车是2万多个零部件的组合体,2万多个零部件中哪怕是一个零部件没到位,那汽车的生产就得停滞。这就是”瓶颈性”的生产障碍效应。这个生产障碍效应有①零部件的个数越多、②瓶颈性零部件的替代越困难、③成品率库存量越少、④网络紧密性越高,这样就越容易造成问题。

被这次地震灾害袭击的东北地区,是汽车、电子机械类产品零部件的生产基地,是需要大量零部件的产业。并且,零部件中有很多是像电子制动装置等其它生产基地无法代替生产的产品。另外,工厂都通过精益生产方式(只在需要的时候,按需要的量,生产所需的产品)形成了紧密的网络,生产现场一直以来都尽量不储备备用的零部件。

在这次的地震灾害中,由于大范围产生这一瓶颈障碍现象,导致在受灾区以外地区的生产也大幅减少。

为此,3月份的矿业生产指数(实际统计)与前期相比,下跌了15.5%。此外出口也受到了限制,3月份的出口量与前年同期相比减少3.2%。

第三,全国性的消费心理恶化,消费低迷。

在内阁府的”消费动向调查”中,把消费心理作为”消费者态度指数”公布。根据其结果,3月份的态度指数同比下跌2.6个百分点,4月份也下降了5.5个百分点。

消费心理恶化,使得消费倾向下滑,造成消费低迷。根据日本总务省的”家计调查”,3月份的实际消费(两人以上的家庭),比前年下降了8.5%。这是自这项调查开始以来的最大下滑。

这样的经济低迷预测会持续到4~6月份。经济规划协会,对43位日本经济学家做了关于经济前景预测的问卷调查,其平均值作为”ESP预告调查”发布。根据5月份的调查,日本经济学家对4~6月份期间的GDP增长率(比上年增长率)预测的平均值为-3.3%。

震灾前后的流通量和国家财力的变动Graph : Economic Impact Of EarthquakeGraph : Economic Impact Of Earthquake2长期的重建需求拉动经济增长

但是,长期来看的话情况就大为不同。关于国家财力,随着重建工作的开展,消失的那部分会逐渐恢复。(图1 国家财力的阶段2) 关于流通量。起初的跌落会逐渐恢复到原状,生产活动也会逐渐恢复,通过与其它区域的生产进行互换。物流也会恢复,消费心理也会最终恢复正常。

再者,损失的国家财力(国家储备量)的恢复可以转化为流通量层面投资的增加。为了恢复受损住宅储备量的住宅投资,为了恢复道路、港湾、铁路等机能的公共投资也会相应增加。正因为损失的储备量是巨大的,所以为了恢复这一储备量的投资规模也是相当巨大的。

这与通过持续型的公共投资而实施的大规模经济刺激政策相同,通过这一循环的经济增长率也会提高。(图2 流通量的阶段2) 通过这样一解释,或许会有人认为笔者是在说:”大震灾实际上有利于长期的经济增长”,其实不是这样的。我们每天所说的GDP等经济指标,原本就是流通量的概念,是不计算国家财力(国家储备量)的损失。即,因为不考虑灾难的负面,只计算增加的一面,因而会出现上面提到的情况。

这样的看法,在日本经济学家中间已达成一致意见。如图2所示,通过上述的ESP预报,反映了主要经济学家对未来预测在震灾前后发生的变化。虚线表示的是震灾前(3月)的预测,实线是震灾后(4月)的预测。

据此,在3月份,大部分经济学家预测1~3月份以后,一季度前期比上年增长年率有2%左右相对顺利的经济增长。但是,震灾后1~3月份及4~6月份,预测会有连续两个季度的负增长,另一方面,我们也得知他们预测7~9月份以后,会有比一直以来预测稍高的经济增长。

政治的应对能力受到考验

据此,财政支出自然会增加,这样就产生了财源该怎么办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有必要考虑以下三条路径。

第一,重新调整现有的财政预算。关于这一点,在日本经济研究中心3月16日发表的”东日本大震灾紧急倡议”中提出,不增发国债,可以筹措5兆日元的资金。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将2010年和2011年的预备经费、用于儿童补贴、高中免收学费以及高速公路免费试点等部分的预算汇总起来,则可以达到5兆日元左右。也就是说,应该停止执行政策宣言中的承诺,将资金全部投入到复兴重建工作中。

稍微需要有些技术性的操作,即将用于家计的资金投向公共事业,只有这样才能提高经济成果(并不是为了经济成果而实施对策)。这是因为用于家计的资金有很大一部分是被储蓄起来并没有用于支出,而公共事业则可以成为100%的GDP需求。(即所谓有”乘积效应”的不同) 第二是增税。在这一点上讨论有了分歧。”本来经济就受到了很大打击,岂有赠税之理”的呼声比较强烈。但是,需要巨额的重建费用时,我们这一代不承担这一部分,而转嫁给下一代承担也不合适。

作为税的形式,考虑了很多,在前面提到的日本经济研究中心的提案中,提出了对所有化石燃料征税以确保5兆日元财源的提案。即可名为环境税,共同效应是还可以减少温室气体的排放。

第三是国债。因为本来就有很大的财政赤字,有其他选择的话就应该避免出这一招,但是一定程度地增发国债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也有提案说要增加发行特殊的重建专项国债。总而言之,财政赤字会进一步扩大,因此我们必须对之前的财政重建目标(到2020年实现初级均衡黑字)进行重新审视和考虑。

实际的情况是5月2日通过了4兆日元的追加预算。具体的内容为∶关于财源,既没有增税也没有增发国债,通过对现有财政预算的重组,临时拿来使用。但是,仔细研究一下其内容,4兆日元中的2兆5千亿日元是”调用了基础养老金的国库负担财源”。这是将本来用于养老金的财政预算用于经济重建的财源。但是,由此造成的养老金透支,需要拆养老公积金的”东墙”来补透支的”西墙”。即,把养老公积金作为重建资金来使用。这实质上和发行国债,让下一代人来支付这笔钱是一回事。

为了今后的复兴重建,还需要大量的财源,这已然是事实。应该超越党派的壁垒,尽快地采取避免”拆东墙补西墙”的财源措施。

采取这样的财政政策,需要有政治上的应变能力。震灾前的一大课题是怎样使政策在扭曲状态的政治中顺利实施。既然已经进入了政权交替很可能在两大党之间进行的时代,就无法避免所谓”扭曲的常态化”。但是政治决策的体制,依然是一党独占多数议席时代的产物。在一党独占多数议席的时代,在野党对抗执政党的手段是以拖延审议、罢免内阁大臣为重点。但是,在扭曲状态中还互相牵制的话,自然就会引起政策决策的混乱。这就是震灾前的日本政治状态。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不是政党在多数派工作中反复集合离散的解决,而是执政党与在野党有必要讨论一下,互相让步达成协议。日本的政治一直以来都没有解决好这个问题,在这次需要立刻出台震灾措施的紧急时刻,出现了超党派的决策动向。如果这次能取得实际成果,希望这样的做法能成为今后政治决策的范例。

(译自《日経BP在线》2011年3月23号),翻译《日本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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