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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期 ,经济  2011年10月4日

消除世代间差距的财政改革

伴随少子老龄化现象的加剧以及经济全球化的深化,自泡沫经济崩溃后的1990年代以来,日本的经济、财政持续出现停滞甚至恶化的现象。公共债务对国内生产总值(GDP)比率逼近200%。加之在今年3月11日的东日本大震灾发生后,日本的财政、经济也遭受了重创。

赈灾复兴虽然很重要,然而在赈灾复兴的同时,为了解决日本所面临的中长期课题,我们当前势必推行的改革项目有两项。其一是提高日本经济潜在成长率的”成长战略”,另一个则是通过财政与社会保障改革来达到”缩小世代间差距”这一目的。

在这两项改革中,对于后者,目前在政治方面,”增税”与”反增税”虽成对立面,然而,这并不是真正的争论点。有一个词汇叫”政治老龄化(Political Aging)”,在人口构造呈现老龄化这种状况中,基于民主主义这一体系,人口比例较高的退休世代拥有很大的政治力量,尚未拥有较大政治力量的年轻一辈以及下一代的利益很有可能会被透支。在这种状况下,真正的对立面是”维持现状或者扩大世代间差距”针对”缩短世代间差距”。关于能否缩短世代间差距这一点,将直接关联到新政权如何对待政府及执政党于6月下旬汇总的《社会保障及税收的一体化改革案》这一点上。

具体来讲,以每年1兆日元速度膨胀的社会保障预算以及呈恒常化的财政赤字致使当前一代人所要担负的财政与社会保障上的负担直接延长到了下一代身上。事到如今,已经持续着让下一代人肩负起他们无法承受的过重负担了。

世代间差距为1亿2000万日元这种现状如图1所示,根据”世代结算”这一方法,目前60岁以上(推算时间点为1945年以前出生)以及下一代(86年以后出生、包含未满20周岁)之前的差距,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掌握”世代间差距”的最大值。根据笔者的推算结果,60岁以上的一代人以及下一代人之间的世代差距最高可达1亿2000万日元。如果普通的工薪阶层辛苦一辈子所获的薪金按2亿日元来计算的话,刚才这个差数可达普通工薪阶层辛苦一辈子所赚薪金的6成。

用于此次推算的”世代结算”方式是一种推算”国民整个一生,将对政府产生多大的负担,且能从政府那里获取多大利益”的推算手法。具体来说是一种评价”20多岁”、”30多岁”或”50多岁”等不同世代,推算其一生的受益与负担的财政手法。

计入道路、堤坝之类的社会资本,也计入从治安、国防、医疗护理等公共服务中所获取的”利益”及提供该服务所必要的税金、保险金等”负担”。此外,该负担与受益的差距,也就是将”以现行财政为前提,当前一代以及下一代一生所需支付的”负担”(贴现值)中扣除一生所能获取的”受益”(贴现值)所得的结果”称作”纯负担”(贴现值)。

根据这一推算,可以得到以下结果:60岁以上一代的纯负担为负,大约为4000万日元的所得(受益为正);50多岁一代则为大约990万日元的所得(受益为正)。与此相比,这些世代以下的世代,其纯负担为正,下一代大约要承受8300万日元的损失(透支)。

在这种情况下,可见世代结算这一方法的优点在于将”下一代的纯负担”变得可视化这一点上。通常,政府公开发表的公共债务仅仅只局限于公布当时的债务,然而只凭公布当时的债务我们是无法掌握下一代所承受的”真正负担”。从政治上来讲,由于养老金支付的削减以及负担增加等,并没有使目前的财政赤字以及公共债务发生变化,无论怎样,只能说是将负担延伸到下一代身上。然而,运用世代结算法的话,可以将包含此项的负担明确化。

20111004.JPG巨额的”隐性债务”但是,根据世代结算法中的关于各世代的纯负担(贴现现值),可以导出以下的关系式。

kobac.JPG该关系式的左边,如图1中指60岁以上一代的纯负担中乘以该世代的家庭人口容量,50多岁一代的纯负担中乘以该世代的家庭人口容量……20多岁一代的纯负担中乘以该世代的家庭人口容量的合计。

因此,该关系式从基本上来讲为各世代的纯负担为零,类似零和游戏(zero-sum game)。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如果以现阶段的政府纯债务(>0)为前提的话,要是60岁以上以及50多岁一代的纯负担为负的话,无论是其下面的年轻世代的纯负担还是再下一代的纯负担都必然被迫为正(透支)。

此外,该公式右边的”政府纯债务”,是指从政府所承担的公共债务等的负债中扣除可能卖掉的金融资产等所得的结果,然而它却引起了一场围绕该公式的”有关政府资产负债表的争论”。

在内阁府7月下旬公开发表的《2011年度经济财政报告》(经济财政白皮书)中,一般政府(国家及地方+社会保障基金)的资产负债表(政府资产负债表)时隔10年再次公布。围绕该政府资产负债表,有看法认为政府”恣意地将养老金的支付债务和资产的一部分合计起来,使政府的负债膨胀”。

然而,该见解并不是正确的观点。如果站在世代结算法的视点上,日本的公共养老金对GDP值约为150%。(如果GDP按500兆日元来计算的话,公共养老金则约为750兆日元),可以推算出有面临达GDP值150%之多的”隐性债务”。而如果按上述见解来推算的话,就会出现一种风险,使公共养老金所抱有的债务评价过小。所谓”隐性债务”,是指”以储积金方式存在的储积金与实际储积金之间的差额”这一定义。储积金方式是指自己为了养老而采取的一种储蓄方式,以储积金方式存在的储积金,在养老金制度成立之时为零负担,差不多等同于老龄一代所得的发放金总额。另一方面,在现行的日本公共养老金中,发放给老龄一代的份额中也包含了在职一代提供的储积金。这种方式叫作”修正赋税方式”。这种储积金是将保险金中不能充当养老金支付部分积蓄起来的一种储积金。

koeti.JPG原本,公共养老金对政府而言,是一种有义务与保险金的筹集支付相应的养老金。也就是说,这里产生了”支付债务”。这种情况下,我们所说的”储积金方式存在的储积金”,如果用图2来解释的话,指的是与支付债务中的过去筹集相对应的那部分,也就是相当于我们所说的”过去债务”(现阶段的养老金领取者的支付额加上在职一代现阶段的养老金参保期间相对应的未来支付额的贴现值的总计所得)。并且,从定义可以看出,图2的过去债务与储积金(①)的差与”隐性债务”相对应。

医疗护理也是同等构造20111004(3).JPG我们来看一下这次内阁府完成的两种类型的资产负债表吧。(如果用”以赋税为基本的方式”示意图来解释的话,案例1中,计入作为资产的所示①的储积金(在内阁府编制的资产负债表中作为金融资产等的一部分加以运用的部分),也将作为负债的过去债务中的所示②的储积金相当的181.6兆日元(在内阁府完成的资产负债表中则为”养老储积金”)计入进去了,然而,①跟②大体上可以相互抵消,因此并没有对资产负债表的债务超过额(负债减去资产所得的差额)245.3兆日元产生太大的影响。

在案例2中,计入作为资产的①的储积金,并计入与作为负债的过去债务中②的储积金相当的181.6兆日元,并且也将 ③的公费负担相当的273.2兆日元计入进去,则政府资产负债表的债务超过额达到了518.5兆日元。然而,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在资产负债表上的仅仅只是图2的”隐性债务”的一部分而已。其结果则为是否把公共养老金所负担的②和③债务的全部或者一部分计入到政府资产负债表中这一问题,变成次要性的问题而已。”隐性债务”的规模才是更重要的。

这种时候,在隐性债务(对GDP)值达150%的情况下,与作为追加计入在案例2中政府资产负债表的负债部分上的”养老金的公费负担部分”(约270兆日元)其中一部分的”公费负担相当(③)”,所以如果将剩下的隐性债务(约480兆日元)计入到政府资产负债表中的话,将会陷入多达约1000兆日元之多的”超出债务”困境。

并且,我们也可以从开头的那个公式中充分说明该”隐性债务”的存在。这种情况,为了将论点简略化,可以考虑没有公共养老金以外的政府支出及政府收入的情况。另外,为了将隐性债务的含义明确化,在引进公共养老金当时,试着设定政府无资产也无负债。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考虑只局限于公共养老金的世代结算法。这个时候,我们可以将直觉性的示意图公式表现如下:heaf.JPG严格来说,该关系式右边的”退休世代”,在公共养老金引入当时无需负担保险金,仅接受养老金支付,该”退休世代”期中也包含了已经过世的世代。该公式右边才是真正的”隐性债务”。因此,在该关系式中,只要不压缩退休世代的受益余额,就意味着隐性债务将通过年轻世代以及下一代的透支来偿还。

而且,并不是只有养老金负有隐性债务。赋税方式养老金虽是一种将在职世代的所得转移到老龄世代的结构,但却将在老龄期支出相对集中的医疗以及护理的负担让在职世代来支撑。这些也大体上与养老金拥有相同的构造,也负有”隐性债务”这个问题。也有一部分专家推算,此时负有的”隐性债务”是高达GDP值80%的医疗和护理。

负担延伸达到了极限如上所述,围绕政府资产负债表真正有必要的讨论是,社会保障(养老金、医疗、护理)的”隐性债务”目前达到了何种程度的规模?或者说,社会保障的”隐性”将会如何让现存世代以及下一代来负担这一问题。

此时,在围绕普通的政府资产负债表的讨论中,”无法掌握下一代的”真正负担”这一视角是最为重要的。虽然话题跟前面有些重复,我还是要再讲一下,由于政治性养老金支付的削减以及负担增加等,不使目前的财政赤字以及公共债务发生变化,而是无论如何将负担转嫁到下一代身上。然而,这最终将会因”世代结算”而得以明确。从目前的财政社会保障体系来看,是将年轻一代以及再下一代所无法接受的负担毫不留情地转嫁到他们身上。

不管怎样,目前的日本财政处于一种年支出的一半左右是由财政赤字来供给的状态。社会保障预算正以每年1兆日元的速度膨胀。为此,像这样的财政状况不可能一直都会持续下去,按目前的现状将面临财政的极限,为了回避财政危机,改善世代间差距,唯有在推进赈灾复兴的同时,彻彻底底地推行财政社会保障的改革。

然而,文章开头所提到的一体化改革案能否在今后的政治进程中比较顺利地成立,却很令人心忧。推崇改革的政治也关系到众参两院扭曲的局势,此改革案目前给人感觉是混乱加深,前途非常不透明。最近围绕发行赤字国债所必需的特例公债法案的管理一事,执政党与在野党也展开了一场攻守战。策略虽说是政治的常用方式,然而在非常时刻,毫无结果的执政党与在野党的对立却是不被允许的。”即便是将财政社会保障的改革延伸下去,日本无论怎么样也能解决”这种天真的期待以幻想意识也是根植颇深,甚至还有”反正既然无法改革,索性还不如宣布财政破产好了”这样的想法。

根据政府8月份公开发布的《经济财政的中长期估算》,我们了解到,虽然本次的一体化改革案计划是到2015年度为止将消费税提高10%,然而为了达成政府的2020年度基础性财政收支盈余化目标,税率提升17%是非常有必要的。也就是说,本次的一体化改革案只不过是缩短世代间差距的初级阶段罢了,我们要意识这一点,即:在彻底进行差距改善中推崇追加改革是不可欠缺的。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

在这里笔者还想再强调一下,用真正意义上的政治领导权来改善世代间差距是非常有必要的。而这种政治决心目前也正被人们所推崇。

(译自《周刊经济学家》2011年9月13日号)[2011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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