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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期 ,经济  2016年11月28日

解决少子化需要什么对策? (1)
尽快投入大规模财政支援
对保育人员的工资和教育经费给予补助

< 要点 >

  • 仅凭出生率上升并不能预见出生人数的大幅增加
  • 1990年至2000年间,相关政策停滞不前是历史性的失态
  • 充实支付型及与收入挂钩的返还型奖学金制度
驹村康平 (庆应义塾大学教授)

驹村康平 (庆应义塾大学教授)

厚生劳动省人口部开始了新一轮关于人口推算的讨论。预计新的人口推算将于明年上半年左右发布。

人口推算大约每5年进行一次,是在人口普查的基础上,对今后50年(作为参考,还会推算100年后的情况)的人口等情况进行推算的报告。该结果不仅会成为养老金·财政、医疗·护理等社会保障政策的制定依据,还会成为地方政府制定各项政策及企业未来计划的参考信息,将对社会经济产生重大影响。

从2015年的人口普查可以明显看出,由于出生人口持续下降,日本的人口已经开始减少。近年的出生人口以1973年的209万人为峰值,持续下跌,近几年降到了大致100万人。在上次的人口推算中,已经预测出到2040年,出生人口将会减少到50万左右。为了避免人口的急剧减少,就必须确保一定的出生人口。


在讨论对抗少子化的政策时,合计特殊出生率(即一名女性一生中生育孩子的数量)的概念备受瞩目。然而,一般意义上所使用的合计特殊出生率,是将一年中各个年龄段(15岁至49岁)女性的生育率合计起来算出的结果,这个数据并不能直接决定出生人口。

比如,2015年的合计特殊出生率为1.46,与前一年的1.42相比大约改善了2.8%。然而2015年的出生人口为100万零6千人,仅仅比2014年的历史最低水平100万零4千人多出了2千人(0.2%)而已。

关于这一点,厚生劳动省在《2015年人口动态统计月报年度推移(概数)概况》中进行了很有意思的解释。出生人口可以分解为15至49岁的女性人口、合计特殊出生率以及15至49岁女性的年龄构成这3个部分。即使合计特殊出生率有所增加,如果女性人口减少,或15至49岁女性的年龄构成偏向生育率较低的年龄段,那么合计特殊出生率的增加将不会带来出生人口的增加。

从14年到15年,15至49岁的女性人口减少了1%,在年龄构成方面,生育率较低的年龄段比率也有所增加。因此虽然合计特殊出生率有所上升,但出生人口并没有明显增加。预计女性人口和女性年龄构成这两个影响未来出生人口的要素,今后仍将继续向不利方向变化。

回顾1975年的情况,15至49岁的女性人口比现在多出480万人,年龄构成也正值生育率高峰区。那个时期婴儿潮一代生育较多,75年的出生人口为190万人。然而此后的出生率不断下跌,女性人口也从1997年开始减少。近几年中,年龄构成偏向生育高峰区的年份是2003年。女性人口也比现在多260万人左右(参照图)。这个时期是第二代婴儿潮一代生育较多的时期。然而合计特殊出生率低迷,03年也处于1.29的较低水平。

也就是说,今后即使出生率上升,但由于生育适龄期的女性减少,所以很难期待出生人口的大幅增加。


另一方面,政府在有关儿童方面的社会支出(包括儿童补助、学前保育、教育、生育、育儿休假补贴等)十分匮乏。从对儿童方面社会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GDP)的比率来看,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成员国的平均水平约为2%,而与此相比,日本到2009年才勉强超过了1%。政府错过了从90年代到2000年这一对抗少子化的重要时期。

为了提供参考,我们以过去的人口推算为线索做一个假设。如果能维持1975年时的出生率,那么现在的出生人口应该保持在每年200万人。再以1992年的人口推算为线索来假设。如果92年时1.5的出生率经过25年的努力恢复到了1.8,那么从现在到今后的一段时期,每年的出生人口应该可以确保在130万人。可以说,在社会经济结构发生急剧变化的90年代至2000年间,政府在育儿支援和家庭政策方面的停滞不前是历史性的失态。

政府在今年6月通过内阁决议的《日本一亿活跃计划》中提出了以国民期望出生率1.8为目标。近年来由于出生率略有改善,所以1.8这个目标看似有可能实现。然而,正如之前所说,今后有可能成为母亲的女性人口将会减少,因此仅凭出生率的上升是无法改善出生人口的。

要想维持或增加出生人口,就必须实施大规模的对抗少子化政策及育儿支援政策,以此消除女性人口减少而带来的负面影响。

那么政府是否准备了相应的政策和足够的财源呢?对于家庭经济来说,育儿将伴随很多长期的费用支出,所以在决定是否要孩子的问题上,“对未来的展望”至关重要。在收入差距扩大,贫困家庭增加的情况下,双职工家庭也不断增多,那么如果看不到未来的家庭越来越多的话,出生率就会降低。

首先,为了让家长能兼顾工作和育儿,应该完善保育设施和小学低年级保育服务。然而实际上却存在着大量的显在和潜在待机儿童。例如,据厚生劳动省称,截至2015年4月,认可保育园的待机儿童约为2万3千人。但是待机儿童的定义很局限,实际上很多妈妈在返岗期限到来时,都会放弃让孩子进认可保育园的机会,而利用非认可的保育园。而这些家庭的孩子则未被计算在待机儿童的人数中。

仅就厚生劳动省的推算来看,潜在待机儿童也有约4万9千人。如此算来,待机儿童的总数将达到7万2千人。待机儿童大多存在于城市地区,而城市地区的保育人员不足则成了保育园无法扩大招生的极大限制。要保证7万2千名待机儿童有机会进保育园,就必须招聘到约1万3千名保育人员。然而现阶段的保育人员匮乏问题已经非常严重。

实际上,虽然持有保育士资格,但并未从事保育员工作的潜在保育士据说有70多万人。为什么这些专业人才都不去从事保育员工作呢?原因在于保育人员的薪资待遇和工作条件。在保育人员的招聘需求尤为旺盛的东京都,保育人员的工资只有全行业平均水平的60%,薪资水平相对较低的问题十分明显。就东京的情况来看,为了达到全国平均相对工资水平,需要将保育人员的工资上调6%左右。

今后,随着少子化引发的劳动人口缺乏,以及东京奥运会·残奥会拉动经济的效果显现,保育员相对其他工作的吸引力有可能进一步下降。在城市地区,要确保足够的保育人员,运用权宜之计是很难奏效的,必须大幅度提高薪资待遇。尽管如此,但保育人员工资的大部分都依赖税收和财政来源,所以最终还需要确保相应的财源。


还有一点,对抚养孩子的家庭来说,孩子的教育费用也是一个问题。过去以终身雇佣·养家型工资为中心的日本式雇佣模式早已衰落,现在非正式劳动者的比率已经超过3分之1。“父母至少应该负担孩子的学费”已然成为了上世纪的想法。

日本的奖学金制度至今仍带有浓重的英才教育特征,只对优秀人才给予资助。无论在数量还是在质量上,都处于发达国家中的最低水平。应该尽快充实支付型及与收入挂钩的返还型奖学金制度,但这也需要确保足够的财源。如果在这些政策上犹豫不决,将会对未来社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决不能重蹈90年代至2000年间政策失败的覆辙了。

尽管对抗少子化的政策不能马上显现效果,并且政策内容也很不起眼,但二三十年后的人们一定会将这些政策评价为历史的分水岭。最为重要的就是,政府要做好长期构想来推进政策的实施。

[译自《日本经济新闻朝刊》2016年8月16日24页,本文经日本经济新闻社同意翻译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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