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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期 ,政治  2011年12月2日

应该尽早加入TPP谈判

Photo : Yamashita Kazuhito向国际经济规则主导的大国行动靠拢在东亚地区,中国势力增强,其GDP的规模已经超过了日本。在军事方面,中国也以确保海洋权益为目标,与周边国家发生了摩擦。在这之中,中国以强大的国力为背景采取了一些措施,人们不仅担心这些措施将威胁到日本,而且还会威胁到世界的经济活动,如针对稀土等天然资源采取的禁止出口措施以及限制投资等。就像以前美国的301条款(《1974年贸易法》第301条的俗称)这种单方措施,后来通过WTO(世界贸易组织)纷争处理办法宣布其无效。对于中国的行为,也需要一种能用多国达成一致的规则来进行规范。

为此,日本和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这样的亚太地区发达国家一起,通过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TPP),主导性地设定亚太地区与贸易投资有关的各种规则,然后将这些规则推广到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这是非常有效的行为。如果TPP成员国扩大,并覆盖亚太地区相当数量的国家和地区的话,中国企业也应该会这样作出判断:遵守这些规则才便于实现自身利益。总之,最初是在能够应对高水准规则的国家之间达成TPP协议,然后中国也加入进来,即成为亚太自由贸易协定,这对于亚太地区整体的经济发展及政治安定来说是值得期待的。美国特定的业界利益容易给通商政策带来影响,所以这不仅是对中国,对于抑制美国的行动也是必要的。

通过TPP将日本的利益反映到世界规则中在TPP的谈判中,力争取消货物的关税、扩大服务贸易的自由化等,目的就是想要推进比在WTO中各国约定的更加开放的市场。并且要在投资、竞争、贸易和环境以及劳动等这些目前在WTO中尚未成功规范的领域中也导入新的规则和规律。

在关税及贸易总协定乌拉圭谈判中,日本曾是核心集团四极(美国、欧盟、日本、加拿大)的成员,而如今日本只不过是好容易才保住次于美国、欧盟、中国、印度、巴西的位置。因为日本在WTO中地位低下,所以日本的主张很可能得不到重视。可是从日本的经济规模来看,在TPP谈判中,日本可能会拥有仅次于美国的发言权。

TPP是开放的、扩大的经济合作协议,在TPP谈判中达成一致的规则很可能会成为APEC(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各国的涵盖更加广泛区域的交易投资规则。另外,加入TPP的国家除了目前为止领导WTO谈判的美国之外,还有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这样的国家,这些英语国家都拥有较高的教育水平,在WTO中发挥着超越经济能力的发言权。TPP即将在量和质两个方面成为重要的协议。因此,在某些领域,如果TPP设定了一定的规则,而这些规则在WTO中仍然未得以规范,或者进一步深化WTO一些既存规则,即所谓的”WTO+”,那么在WTO讨论规则时,TPP的规则必然成为一种参考。

如果通过加入TPP谈判,让TPP规则可以反映日本的利益,再将其成果带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话,就能够将日本的利益反映到世界的规律和规则之中。为此,尽快参加谈判是必要的。如果在谈判即将达成协议的时候参加,好处就会少很多。认为TPP破坏日本经济的反对派主张是缺乏根据的。即便是他们主张的那样,日本也应该积极加入到这个可能会成为亚太地区规则,乃至世界的贸易投资规则的TPP谈判中来,积极努力地去排除对于日本经济来说有问题的规律。

说起来并不只是WTO谈判,即使是到目前为止日本缔结的两国间的经济合作协议谈判,在取消农产品的关税问题上,日本要确保多数例外品种,也一直是谈判的最重要的课题。因为日本在农产品谈判中始终是保守姿势,所以在其他领域中,也很难从对方国家中取得本应取得的让步。如果日本能够转换政策,从农业方面的关税、价格保护变成像美国、欧盟那样的财政保护,且表现出能够缔结在TPP中所有品种都取消关税这样高质量协议的话,关于通商问题的对外谈判力度就能够得到很大的提高。

有人主张即使在TPP谈判中也要将稻米作为例外品种。可是,在关税及贸易总协定乌拉圭回合谈判中,采取将生产人数多政治力强的稻米作为关税的例外来救市的谈判方针,而作为其代价,加重了最低进口量(如果关税化,应该是消费量的5%的最低进口量,却扩大到了8%,)从而成为了导致稻米产业衰退的一个原因。1999年,日本难以承受最低进口量的增加,不得不转变为关税措施(作为推迟关税措施的处罚,被定为消费量的7.2%)。如果日本不改变谈判方针,在TPP谈判中也将会付出代价的。如果这代价是为了在关税上寻求稻米的例外,影响到的首先是稻米,这还不够,甚至还会波及到稻米以外的农产品,进一步说在BSE(疯牛病)等食品的安全标准的缓和上也会有所影响,甚至会波及到服务贸易的开放等农业以外的领域。

作为成长战略的重要性人们担心生产年龄人口的减少及老龄化会给日本经济的生产性带来严重影响。如果企业通过贸易投资实施国际化的话,就能够引入国外的技术和活力,从而推进对于经济成长来说必要的改革。有这样一种实证分析:企业的生产能力通过输出会上升2%,通过对外直接投资会上升2%,通过在海外研究开发会上升3%。另外,也有这样的实证分析,外国企业对日本进行的研究开发投资,会让该产业生产能力上升4%。

这样看来,日本和亚洲各国的经济合作协议谈判是重要的,加入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新加坡这样的亚太地区发达国参与的TPP,以便吸收海外先进国家的技术、搞活国内改革则是更加有效的途径。

为了扩充和海外的生产及技术等方面的网络合作,仅仅取消关税是不够的。应该通过TPP等经济合作协议,推进贸易规则更加透明,简化贸易手续,协调国际标准,使得贸易更加便利(譬如跨越国境的技术人员和商务人士能更加顺利地流动),取消投资保护等与此相关的不必要的规则。例如关于便利型贸易,电子证明和贸易相关的服务机构一站式窗口,让境内生产的产品原则上零关税流通等等,所有这些要素,如果都能够通过加入TPP得以协商解决,其效果则让人无比期待。

关爱那些因东日本大震灾导致生活困难的人以2008年的金融危机为起源的世界性经济不景气及新近发生的东日本大地震,导致很多人的收入减少了。对于收入低的消费者来说,国内高昂的农产品价格给这些人增添更加沉重的经济负担。

贸易的自由化,会给出口产业带来生产利益,也会给那些和进口产品进行竞争的产业带来不利的影响,各自都在强调利弊。与TPP反对论同调的也是农业,医疗等一直受到制度保护的、可能会受到影响的、并要维护既得利益的产业。可是,不能够忘记,贸易自由化会给消费者带来更多的利益。

因为日本农产品价格高于国际价格,所以就要让消费者负担四兆日元的农业保护金(经济合作发展组织推算),而这相当于消费税的1.6%。也就是说,国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5%消费税的基础上又加上了1.6%,负担着6.6%的消费税。这属于不透明且倒退式的负担。

这四兆日元仅是消费者对国产农产品负担的部分。外国生产的农产品也被征收关税和附加税等,价格和国产农产品差不多。所以可以说,消费者对于外国农产品负担着内外价格差的部分。实际的消费者负担比四兆日元还要大。举个小麦的例子,因为国产的供给量占到消费量的14%,所以对于86%的外国产小麦,消费者也负担着和国产小麦同样的费用。如果针对国产农产品的消费者负担,由财政负担置换成直接支付的话,那么对于外国农产品的负担,就没有必要转换成财政负担,负担也就不存在了。所以如果转换成财政负担型的政策,国民全体的负担就会减少。

如果TPP实现了食品价格下降的话,消费者就能够获得低价和消费量增加两个好处。这对于因为雷曼公司破产或者东日本大地震失去工作收入减少的人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另外,也有这样的担心,如果因为TPP而导致食品价格下降的话,人们会持观望态度控制购买,需要便减少,通货紧缩的情况会进一步恶化。可是要弄清楚,每天必须要吃的食品和电视机这样的耐用消费品不一样,持观望态度控制购买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

正是考虑到农业,TPP才是必要的日本的农业规模不如美国、澳大利亚等国家。所以,有人认为”成本变高就不能竞争”。如果把日本每家农户的农地面积算成1,那么欧盟就是9,美国是100,澳大利亚是1902。

规模大的成本低,这是事实。可是,重要的并不只是规模。如果认为”成本变高就不能竞争”的主张是正确的,那么世界最大的农产品输出国美国也只是澳大利亚的十九分之一,理应不能竞争。这种主张无视了各国农作物生产的差异。美国的农产品生产以小麦、大豆、玉米等为主,澳大利亚以牧草等畜产业为主。把这些和以稻米为主的日本农业进行比较是不妥的。关于稻米方面的威胁主要来自中国,而中国的农户规模不过只是日本的三分之一。另外,即使是同一种作物,单位面积的收成(单季收成)和品质等方面也有很大差异。法国的小麦单季收成是美国的三倍,所以法国100公顷的农户比美国200公顷的农户更有劳作效率。

美国有日本稻米、印度型稻米的区别,除此之外,哪怕同是日本稻米,品质上也有很大差异。即使在日本国内,就算是同一种高志水晶稻,新泻县鱼沼产的和一般产地的高志水晶稻,也有着1.7-1.8倍的价格差。日本稻米即便在国际市场也广受好评。现在在香港,同是高志水晶稻,贸易公司的批发价也有所不同,日本产的是380日元,加利佛尼亚产的是240日元,中国产的是150日元,中国产的一般日本稻米是100日元。品质较差的外国稻米和日本稻米的价格比较,就像是小型国产车和奔驰这样的高级车进行比较。

如下图所示,这10年间,日本产稻米和品质上接近的中国产稻米(用最低进口量进口)的价格差大幅度缩小。现在中国稻米的国内销售价格和进口价格的差异低于30%。13000日元的日本产稻米价格是通过”减反政策”(限制水稻种植面积的政策)而实现的,如果废止”减反政策”的话,价格就会低于9000日元。中日米价就倒过来了。

justice.JPG有人主张TPP会给农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可是即使农产品价格下降,如果像美国和欧盟这样,给农业生产者直接支付补助金来帮助其维持生产的话,生产者也不会受到不利影响。还有,如果这样做的话,能够维持农业在农业生产之外的多方面功能,如水资源的滋养,防止洪水等。另外,如果增加进口而给国内产业带来影响的话,可以考虑引入TPP协议中紧急限制进口条例措施来进行应对处理。

关于稻米,如果因为减反政策的废止而使米价下降的话,兼业农户就会出让土地。而直接向主业农户进行支付,其地价负担能力会有所上升,农业用地便会积聚在主业农户手中,规模也会扩大。如果单收在总消费量一定的情况下有所增加的话,对于稻米生产来说必要的水田面积就会缩小,而减反面积则会扩大,减反补助金也会增加,所以也就不会进行为了提高单位面积产量的品种改良了。如果把日本稻米的单收和加利佛尼亚进行并列的话,大规模农户的稻米生产费用6000日元就会降低到接近泰国大米4300日元的价格。如果通过扩大规模和增加单位面积的收获量,能够更加降低价格的话,稻米产业就转换为出口产业。在人口减少的年代,国内的农产品市场缩小的背景下,如果不废除贸易对手国的关税和非关税壁垒而振兴出口的话,日本农业就会衰退。即使对于农业来说,贸易自由化谈判也是必要且不可缺少的。

(译自《外交》 第9卷 122-127页[2011年9月], 都市出版和作者许可, 翻译《日本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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